那一夜,我們不該在那裡紮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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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發生在台灣登山路線「馬博拉斯橫斷」最後一晚的一段真實經歷,微恐怖,膽小慎入。
這世界總充滿未知,尤其那些難以用科學解釋的神秘現象,總讓人徘徊於相信與懷疑之間。正因如此,與其聽信外界眾說紛紜,不如說只有真正身歷其境的人,才能體會那份毫無懸念的真實。
對於這些無法解釋的存在,我一直抱持著相信的態度,因為自己曾親身遇過兩次。第一次是在高中時,我和同學親眼看見有人走進一間密閉的廁所,卻在進去後憑空消失;第二次則是獨自走在奇萊山的森林中,看見一對身穿紅色與黃色外套的人,隨後也在我眼前無聲無息地消失。這兩次經歷,讓我確信這世上存在著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靈魂。
只不過我完全沒想到,才相隔短短幾年,自己竟會再次經歷如此不尋常的事件,而且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,只能說是更加令人不寒而慄。
事情發生在2020年的秋天,當時我和兩位朋友同行,挑戰台灣登山界著名四大障礙路線之一的馬博拉斯橫斷,然後就在這趟為期八天行程的最後一個晚上,發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。
那一天,我們原本預計從哈伊拉羅溪南源一路踢到馬布谷山屋休息一晚。然而,抵達的時間比預期早了許多,加上天氣也比預報來得穩定,因此我們在馬布谷山屋稍作休息、討論後,決定背一些水,順道登上馬西山,再繼續往前推進至喀西帕南山登山口紮營。

隨後行程一切順利,我們如預期般在入夜前抵達,只不過走過這條路線的人都知道,喀西帕南山共有兩個登山口。由於這是我們第一次造訪,對現地狀況並不了解,又擔心第二登山口沒有足夠的腹地可以紮營,加上夜色已悄然降臨,便決定選擇第一登山口作為宿營地。
然而,第一登山口周邊並沒有適合搭設帳篷的腹地,於是我們在附近巡視了一圈,並最終在左前方一處被樹林包圍的狹長草原谷地裡,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。
這片草原谷地並不是地圖上有標註的營地,草長得相當茂密,基本上很難直接搭設帳篷,但幸運的是在靠近登山口的位置,剛好有一處被草地包圍的平整乾涸窪地,足以容納兩頂帳篷。於是我們清理掉地上的石頭,整好地、搭設完帳篷後,便在滿天星空的陪伴下,一邊吃飯、一邊聊天,然後回到帳篷休息。
那一晚,我獨自睡一頂帳篷,另外兩位朋友睡另一頂。由於當時山裡的夜晚並不冷,為了防止帳篷反潮,我特地將帳篷的門打開,頭朝向門口睡去。
接著,不尋常的事發生了。
我毫無預警地醒了過來,聽見我頭部右後方、帳篷外的草地上,傳來一陣「沙沙、沙沙」的聲響,而且持續了很久。起初我以為只是風吹草動的自然聲音,就沒想太多闔上眼睛繼續睡,然而沒過多久,我又再次醒了過來——倒不如說,我是被那個始終沒有停止的聲音吵醒的。
我坐起身,在死寂的夜裡仔細聆聽那持續的聲響,隨著聽得越久,越覺得那頻率怪異得令人心驚。那絕不是風吹草動的無規律摩擦,反而更像是一種......刻意製造的聲音。
我幾乎可以確定,正有一個「東西」在帳篷外的草地上反覆踏步。與此同時,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瞬間湧上全身,我清楚感覺到,有一股極其沉重的「靈壓」正死死地籠罩著我的帳篷,同時我也看見門口外、靠近樹林的一棵樹前,佇立著一個白色、半透明、條狀的「東西」。
我隨即伸手一把將帳篷門拉上,逼著自己趕緊躺下來並閉上眼睛,反覆換了幾個姿勢後,不斷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想,然後才再次睡去。而奇妙的是,自從拉上帳篷門後,外頭的踩踏聲便再也沒有響起,直到隔天清晨。
隔天起床後,我並沒有立即向另外兩位朋友提起昨晚發生的事,而是一早登頂喀西帕南山後的下山路途中,才向隊友說起這段遭遇,而出乎意料的是,其中一名隊友David聽完後坦言,其實早在前一天傍晚,我們搭完帳篷、準備炊煮晚餐時,他就已經察覺到那個不尋常的「存在」。
根據David的說法,當我們還在一邊聊天、一邊準備晚餐時,那個「東西」其實就已經站在我帳篷的右後方,靜靜地注視著我們。後來,他睡前到一旁的樹林上廁所時,也強烈感覺到那個「東西」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,讓他當下感到極度不舒服。
至於深夜裡那陣規律的腳步聲,David同樣也有聽見,只是沒有我聽得那麼清楚。而更驚悚的是,David說自己半夜醒來時,望向帳篷敞開的門口——也就是他們放置背包的地方——隱約看見有個「東西」靜靜地站在那裡,使得原本清晰可見的背包,呈現出一種若隱若現的白霧狀。
說到這裡,我們的另一位朋友驚訝地表示,她前一晚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異狀,更別說看見什麼不尋常的景象。
相較於她的渾然不覺,我和David聽完彼此的遭遇後,心頭不由得微微發麻。而更離奇的是,當我們繼續聊下去才發現,早在這次行程出發前,我們倆竟都不約而同地收到了特別的平安符。
平常出發登山前,我都會習慣到廟裡拜拜,並在行程中隨身攜帶神明的符禡。但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,出發前,我母親和公司的老闆竟不約而同地,特地到知名廟宇替我求了一道平安符;同時,David 也有親人特地替他求了平安符,讓他隨身帶上山。也因此我們才驚覺,冥冥之中,這一切彷彿早已有所安排,而提前做好了準備。
順利結束行程後,我們因為好奇那片草原谷地是否曾發生過什麼歷史事件,便上網查詢相關資料。然而搜尋到的結果,只找到距離營地有一段距離、位於對面山頭的八通關越嶺古道「喀西帕南事件」,以及一則登山者摔斷腿的山難紀錄,其餘便一無所獲。不過,我們也查到,那一帶昔日位於幾個台灣原住民部落的社界邊緣,在過去,或許曾與出草獵首的習俗有關。因此,那天夜裡遇到的究竟是什麼,至今仍無從判斷。
我們只能推測,那晚紮營的窪地屬於容易聚陰的草原濕地,或許是當地動物的靈,又或許是昔日戰場或獵場所遺留下來的古老魂魄,而我們無意間打擾到了祂。
過去曾聽不少登山前輩與嚮導分享他們在山上遇過的奇聞軼事,其中最經典的莫過於「有腳步聲繞著帳篷一直走」。雖然我們這次遇到的不是繞著帳篷行走的腳步聲,但也已足夠令人驚悚。不過或許是因為當時經過長途縱走,身體早已疲憊不堪,反而沒有產生太過激烈的驚嚇反應。
如今回想起來,也許正因帳篷裡放著三道護身符,才讓我們在面對未知時,得以安然無恙,敬鬼神而遠之。
後記:
事件發生後過了一陣子,這「東西」似乎跟著我回家了,因為後來有幾次睡覺時都有感覺到有祂在我房間裡,然後有一次更是掀開我腳邊的棉被竄了進去,讓我全身抖動而不敢張開眼睛,直到心裡不停默念經文,整個人才安定了下來。
就這樣度過了幾天令人不安的夜晚,祂才終於悄然離開。只是直到今日,我依然感到非常納悶,家裡明明設有神明廳,神明為何會讓祂進來? 成為了我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。
隔年2021年的4月初,我和另外兩位朋友前去攀登新康橫斷。最後一天從八通關越嶺古道下山的途中,剛好走到了前一年這次事件發生點的正對面。就在那裡,看見了地圖上有標註的「喀西帕南事件殉職者之碑」。雖然我無法百分之百確定那晚遇到的,是否就是與這場歷史事件有關的魂魄,但那一刻,我很自然地走到石碑前,雙手合十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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